我们都怕跌倒

(原写于2011年7月4日,絮絮叨叨写了一半,早忘了后面想要写什么,索性发了得了= =。。)

在校内看到猴的一篇日志,勾起一点回忆。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文/Zoey

阿柏第一次执着的莫名的推销三体给我看,是高一的事。那会儿大家还都high着,我搞了电影社,每周五放放禁片图乐子,他搞了科幻社,有上顿没下顿的做阅读讨论。那会儿我的理想是当个新闻工作者,在世界各地的文字和图片间蹦达,他的理想是当个科学家,自我风范geek,态度爱谁谁。

看了两天三体,一边乐大刘文笔不行,一边认真的想: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以为我是被前途渺茫给吓怕了。然而真正的原因是,我害怕,一生都没有做自己喜爱的事。

中午给弟庆祝高考结束,看到他就看到了我自己。“要是一直在高三,从没上过大一,你不会明白学一门至少自己不讨厌的专业有多重要。”“是,但在高三,考650分,报哲学而非光华就是逆天。”“知道计算机学什么么?”“不知道,喜欢吧。”

他说他喜欢,我就识趣的闭嘴了。混迹于中共中央第二党校牛逼闪闪的财政金融学院,不把参照系放在兄弟会或姐妹会的级别,这条路走得也算是一路凯歌,出人头地。这是中国家长最期盼的孩子的足迹。弟说,这条路好走,出国,读研,投行,不费脑子,不用多想。是的,不费脑子,不用多想。25岁让我拿下注会,拿枪对着我,两点睡,七点起,坚持两年,我妈能做到,我就能。

然而,25岁让我拿下注建,不是没想过。把枪拿开,我愿说,我能。

我总觉得,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牛逼闪闪,浪费在太早的前半生,代价就是在自己对自己有愧的,在成功和平庸的斗争中度过后半生。“不了解的人看我,看到的多是我的学历和光鲜的生活;但了解我的人是不看这些的,因为那些有的是偶然,有的是机遇,有的是幸运,有的是努力。”教育证书的背后并非立于世的证明,而是多一种的看待世界和看待自己的方式。所有年轻的梦都不是白做,泪都不是白流,总有一天当你真正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才发现最遗憾不过当年背弃了内心。“清华有一个哲匠之门,哲可以,但我不想做匠人。”自由的灵魂天生不会甘居芸芸众生的一分子吧。

我不是不爱物质;我觉得我做了伟大的事情,那些东西都会随之而来。如果有一天我买了对着海的公寓,不是因为地价和声望,是因为放眼望去,就是大海和天际线。

10号Lindy在微薄开她的演唱会,11号是颜峻和廖伟棠。这我才知道,无名高地07年停业了。“此一夜,铃儿响,坐拥红裘;彼一夜,棋子落无声。”我曾觉得,人不可能一辈子搞摇滚,不可能一辈子两手空空做慈善,活成那样子是给自己的落魄找借口;若换作我,即使是辞职,也是名利双收之后的高调隐退。我错了。一个自由的人步入中年,眼神会从热血变得绝望,却决非麻木。幼稚、冲动、孩子气都不是当年的理由——热血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热血本身。你看到长大了变麻木的那些人,他们会告诉你,当年是我的天真我的幼稚我的傻;但仍然在执着的说着话的人,他们从来都不麻木。走在街上,这两种人看起来并无二致,穿一样的衣服,做一样的工作,走一样的路;然而,有的人,他心底的火种从未熄灭,无可替代,一触即发。

有些人走向更大的舞台,也有些人走向更加遥远的土地和更加真诚的内心。总有些心灵不堪圭臬的束缚,他们的是非功过,并非你我所能言语。

也许看起来怀旧,但我仍想在下一次坐在live,听到《不会说话的爱情》。“但愿我们这群人,能有福活到白头,有福像《乐士浮生路》那些哈瓦那的老头老太太一样,唱到生命的终点,对着死亡开心地张开我们一望无牙的嘴。”

最后说说大刘。

我仍然持保留态度——《三体》不是一篇很好的作品。文风的悲观没有掩盖大刘居然是个技术支持者的事实:“地球文明是个傻孩子,它在黑暗森林里生了堆火,并且高喊,我在这儿。”总有人开玩笑说刘慈欣肯定不是个正常人,搞不好是某种文明遗留在地球的存在。未免做作,但确实,就算不可能脱离体制,偶尔反反体制去追求玄妙莫测的东西,再低效也是推动文明进化的动力。

我妈不是体制之外的人。决然放弃了到我妈那里求安慰的念头,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过了。

但关于真理和工具——在被工具理性和功利主义折磨了太多太深之后,五年之后,十年之后,我要站出来坚定的说,任何对真理,或为了消除歧义而更广义的说,任何对自由、意志、心灵的追求,都值得仰望和尊重,值得我们为之去死。已沦为工具的人无所谓作为人的独立思想,更不必提自由精神;他们苟延残喘并以此为傲,谈何抨击别人的梦想空切或卑微。求知者就像疯子,他们就是疯子;但他们并非不懂万物永恒而生命一瞬,他们只是愿以飞蛾扑火、昙花一现的壮烈填补这种对真理的渴望。不得不承认,这种渴望常常是变态的,恰似在懒惰、空虚的另一头极端的人类堕落之源——然而这可能是某种最好的 答案——求知也许正是世界的目的。

我知道我的语言也是可笑的,就像刚刚又读了一遍上面的段落,连自己都发笑起来——这个世界并不需要我,更不需要我探求她的不确定与不可知。于是,很多的时候“你的心脏就懒得跳动了”。

然而,最后的最后,我会选择站上祭坛。

……那一年我二十。我出发了,就没有再停下来。能走的时候就继续向前走;不能走了,就停一停,等一等,再走。

(后略)[0]

“朝闻道,夕死可矣。”只怕是论语中最响亮的典故之一,但纵观儒学统治两千余年,却找不到一个像样的例子可诠释之。其实我自小就有个疑问,这“道”尼玛是什么东西,朝闻不够还得夕死?看过大刘《朝闻道》后恍然大悟:“朝闻”与“夕死”既不是相互独立也不是因果关系,而是共同作为一个假想的条件,一个对“道”的检验标准:倘若,只是倘若,朝闻则夕死,你愿意用余生去交换你的追求吗?

看到涅槃经卷十四有半偈杀身的典故[1],网上有人用作“朝闻道,夕死可矣”的例子[2],只怕并不合适。但经中那四句偈子却值得回味:

諸行無常 是生滅法 生滅滅已 寂滅為樂[3]

乌有之乡有人评论圣严法师临终所书“寂灭为乐”道“‘寂灭’不是‘死亡’”[4]。抛开其本意不说,这“寂灭”确实不是“死亡”。对照偈中之意,“寂灭”所指正是“生灭灭已”——“不生亦不死”的状态吧。在网上粗查了一下,寂灭一词确是源自涅磐(三省堂大辞林):

じゃくめつ0 【寂滅】 (名)スル
〔補説〕 (梵) Nirvāṇa

[1]〔専門〕 仏 煩悩(ぼんのう)をすべて打ち消し、真理の智慧(ちえ)を完成させた状態。究極的な悟りの境地。涅槃(ねはん)

[2]消えてなくなること。また、死ぬこと。[5]

能闻道而死,也算得上是“寂灭为乐”了吧。

猴说我那时的理想是当科学家。或许是吧。但现在看这句话却不禁有些恍惚:我真的有过这种理想?这种时隔两年,哦不,我还是习惯说成两年,时隔四年就不再当真的东西真的能够叫做理想?


Ref:

[1] 大般涅槃经卷第十四 http://goo.gl/vjx3d

[2] 浅解“朝闻道,夕死足矣”这句话 http://goo.gl/8k1yx

[3] 佛學大辭典/雪山大士半偈殺身 http://goo.gl/VjydE

[4] “寂灭”不是“死亡”——圣严法师可能严重误解佛教关于死亡的伟大思想 http://goo.gl/HZaK8

[5] じゃくめつ【寂滅】の意味とは – Yahoo!辞書 http://goo.gl/bm5e4


2 Comments on “我们都怕跌倒”

  1. kmule says:

    你的文字在哪里?

    在reader里看不出引用。。。想评论过来以后看发现什么都没有。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