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更新了

最近事情越来越多,却越不想写出来或与人讲。是不是我已经抑郁了呢?

昨天到常州,从上海虹桥出发坐动车只需40分钟不到。一路上很平稳与安静,多亏了降速。印象中350km/hr运行的高铁噪声要高出一个数量级,可能是风阻的原因吧。常州的城市化程度令人惊讶,这让我真正认识到,高铁网络也许只能算是长三角一体化进程中一个引人注目的侧面。

常州-c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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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海洋》精校:第一章 深渊

精校了《红色海洋》的第一章,其中第一至八节以前曾发过,但考虑到时间太过久远,并且space迁移过来的post排版都很烂,故一并都放出来好了。

 


 

致最正宗的海

第一部 我们的现在

第一章 深渊

一、母亲

我出生在海底深渊,这里生活着人类的族群。

其时,这水世界已无处不是红色。深深浅浅的水层都一片焰火般亮丽。无计其数的海生细菌、底栖生物、浮游生物和游泳生物,于一夜间获得了发光的本领,而亿万张来历不明的赤色金属碎片,也孢子般闪闪飞舞,使无边无际的汪洋在亘古未有的高温中沸腾。

人们把大海叫做原汤。此刻,这原汤中的一切事物就这样熊熊燃烧着。除了这摧毁形体、感官和岁月的大火,便是那难以言说的千钧压力。它作用在水栖人柔弱而单薄的身躯上,使我们感知到生存的不易。

我出生后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妈妈年轻而华美的赤裸身体。这使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印象:海洋本身的性别,其实就是女性。

由于分娩的缘故,妈妈粉红色的皮肤上呈现了大串明亮的黑斑,漫渗出一层层浓郁的黄色液体,这样便把大量的多余盐分排出到体外。

妈妈在嘘嘘叫唤,把痛苦和喜悦通过低频声波在浩淼的大洋中传送。不一会儿,周围有了动静。

游来了几个年老的男人。他们把盖龟一般的丑陋头颅探进洞穴,看见是女人在生育,便趣味索然地游到了远处。妈妈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又偷偷摸摸地折了回来。

他背负着一副用温鲸坚韧皮囊制成的口袋。妈妈的眼睛又懒慵地睁开了,犹豫地放出微弱的亮光。男人略显慌张地用海藤把口袋系在女人身旁的礁石上,便害羞地游走了。

这时,妈妈失魂落魄地看着他的背影,猜想他就是我的父亲。她记得她和他之间仿佛发生过什么事情。

但是,确切是不是有过那种事情,她也委实不敢肯定。在深海里,因为水压的缘故,大多数人类成员忘性很大,只能记起不久前的事情。

妈妈的存在给男人带来了另一种压力。她诱引他们,让他们手足无措,与他们重复同样一种行为。因此,说到底,谁是我的父亲都无所谓,也没有意义。

男人们仅在这一段时间里呆在深渊,做女人的性伴侣和庇护者。不久,他们就会成群结队地浮游到另外的海域,去寻找新的食物和别的女人。

在人类生存的这个炽热而闪烁的世界里,一切过程都分外的短暂。大概与女性相处就是如此的吧?这是我即将面对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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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楸帆:亲爱的,我没电了

亲爱的,我没电了

文/陈楸帆

晚餐前

有那么一个宁静的黄昏,他打猎回来,听见黑暗中传来一个颤悠悠的声音:

“亲爱的,我快没电了……”

他嘟囔了一句,在炉火旁坐下,开始撕扯小动物灰绿的毛皮,可怜的啮齿类在他手中吱吱地抗议。

“……没电了……没电了……没电了……”

短句单调地在火光灼灼的洞壁上来回碰撞,余音袅袅。

淡蓝的焰舌跳着舞,焦黄的尸体开始噼啪作响,往下淌着油,空气中飘着略带青涩的甜香。

他抽出淌满金色油脂的小碟,均匀地淋在晚餐上,那瘦小的躯壳又滋滋地叫唤起来。

他的喉结往上一跳,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

“……电……了……没……电……了……没……”

那声音缩成一把跑调的小提琴,似有若无地游走在空气里。

他恼怒地把手一摔,晚餐骨碌碌地滚到草堆里,冒着白汽。

黑暗中,她闪着微弱的红光,象撒了气的气球,软塌塌地贴在墙角。粉红的皮肤皱成一团,开始浮出许多黑色的斑点,象歇着一只只瓢虫。

她的头蜷缩成拳头大小,五官全都挤在头顶,微微蠕动,象寄生在人体肠道的绦虫。树枝般粗细的脖子上发音孔一张一翕,飘出愈加微弱的声音。

他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她是真的没电了,人造肌纤维已经萎缩到原始状态。

和上一次间隔的时间又缩短了。

他转身走出洞口。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日出之前,他得找到电池。

或者,再一次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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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海洋》序

话说很久以前断断续续扫描上传过《红色海洋》前几节(第一、二节第三、四节第五、六节第七、八节),后来好像书就弄丢了。08年6月post了一篇,询问书在谁那里没有回应,4年后的今天在得知该书已绝版后我彻底绝望了。

为了纪念曾经拥有又被我抛弃的《红色海洋》,我决定为其网络传播做出一点贡献:精校电子版。基于扫描OCR版,参考pdf版本进行校对,今天放出五年前漏掉的序言。

 

 


 

红色海洋

文/韩松

序言

文/吴岩

经历了整整两周逐字逐句的阅读,我终于看完了韩松最新创作的长篇科幻小说《红色海洋》。走出门外,夕阳中的布里斯班河水正在宁静地流淌。昆士兰理工大学那些不同肤色、不同国籍、不同职业、不同年龄和性别的学生,昼夜不间断地在大街上急速地穿行。早已开门营业的酒吧里,电视画面全是雅典奥运会开幕式的实况,那些充满何拉(希腊)色彩的游行让人叹为观止。间或,在运动会和广告的间歇,澳大利亚第7频道的新闻栏目一闪即逝,从这个不到10秒钟的画面你能知道,即便在奥运盛世期间,联军的坦克也依然没有松懈地在纳杰夫的大街小巷中寻找那些抵抗“民主伊拉克”的武装分子……

我忽然产生了一系列奇异的遐想。

我问自己:如果阿诺德·汤恩比仍然活在世上,并且他可以熟练地阅读中文,那么在阅读了这本充满历史含义的《红色海洋》手稿之后,是否会在他著名的“压力与反抗”理论之外,找到更新的史学原理呢?

如果米歇尔·福科没有因为艾滋病去世,在阅读了这部作品之后,又会作何感想?他是否会为自己提出的“权力无处不在”的理论而在坟墓中感到更加放心了呢?

如果爱德华·赛义德也没有癌症扩散而故去,在阅读了《红色海洋》之后,是否会给自己的《东方学》和《文化帝国主义》理论,增加更多中华文明的佐证呢?

我更在想,如果俄国文学评论家别林斯基或者法国出版家黑泽尔至今还活着,并且还保持着他们那种青春般敏锐的眼光,在读过《红色海洋》之后,是否也会像阅读过托斯妥耶夫斯基或者凡尔纳的小说后那样“彻夜不眠”和“奔走相告”呢?

……

所有这些遐想,将永远没有答案。因为,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时间的铅幕阻挡了一切。惟有少数天才的目光,才能穿越时间和历史。

而韩松,恰巧是具有这种穿越历史视觉的人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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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

暗室

文/韩松

仿佛是恶魔侵入大脑,受陌生欲念的支配,我最近忽然喜欢独自一人前往平卡斯谷访谒。现今,就在我国各大城市的郊外,无不分布了类似平卡斯谷的阴郁去处。在这样撩人心魄的地方,我看到枯井一样的深涧的周遭,竖立了入刀似斧的白色山岳,鼠曲草疯狂地长个不停,绿雾从地底如瀑布涌出,昼间也不见阳光,只在深夜时偶尔有飘零四散的星宿,在头顶起舞。我通常会花上一整天,侦察兵一般小心翼翼地漫步于谷底,用脚趾轻踢石缝里冒出的细小骨头,它们像是终于摆脱了苦难的重压,叽叽喳喳地笑个不停。也许是被忽至的山洪冲刷出来的吧,但也可能是因为不甘心,自动就爬上了地表。有时,我会佝腰拾起一个来。它可能会格外小巧玲珑,或许是结构分化不久的产物。一般而言,第一个骨细胞,大约在胚胎八周左右开始发育。的确是脆弱的“未成年人”的骨殖。有的九个月大的头颅,据说也被好事者弄去,伪装成了“外星人”骗钱的,但这只是个别的案例。散布于平卡斯谷的小孩骷髅,实在是一个很大的数量,但究竟有多少亡故者呢?却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官方记录。是故意隐瞒了的吗?而且那时的人们做事草率浮躁,又缺乏艺术感受力,匆忙间也不曾深埋,才为后人留下了探查的余地。于是,我又目睹到,有泪水般的磷火悬挂在陡峭的崖畔,看上去并不强劲锐利,自然也不显出深仇大恨。且从当时的具体情况分析,这种事态的发生,当属特殊关系下的豪取强夺,多半是从女性的腹内,血淋淋地直接抽拿出来的。但已无人详述其惨烈的细节了。我也看到了整体暴露于外的幼体,具有略近全副的体量。但也有还不曾形成骨骼的,这个就无法进入我的眼帘了,如此,好端端的一个囫囵生命,连一片影痕都不存留于世。然而由于皆为未曾自然诞生的胎儿,因此,能否称作生命呢?至于亲骨肉一类的形容,也是徒增隔膜的词汇。这无不令我苦恼,野狼一样徘徊,直到午夜,疹子似的星光趁了人气下沉,鬼气上升,才寒衣般一层层褪落,好似繁复堆砌的地质年代,瞬间轰然崩塌,时间的伪装才极不情愿地部分解除掉。真相的一角在百年后渐然裸露,却连点滴回声都无以听闻。但怎么可以说这就一定是真相呢?另外,有没有魂魄游荡呢?胎儿之魂,即便几周大的,也会流连于这个厌弃他们的世界吧?怎么甘心被忽略和遗忘呢?而他们已经学会了返回到这个世界来作祟吗?那些蒙罩了一层绀紫色光焰的灵魂,又究竟诞生并闪烁于人生的哪一个阶段呢?

但也据说,这一批胎儿中,也有奇迹般逃过了大清洗的,经历了正常的出生,在人世中顽强成长,存活到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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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原本这篇文章是网上找的老版本,昨天翻开陈楸帆的精选集《薄码》后,发现《坟》一文已重新调教排版。故逐字对照放了最新版上来。删除线是原版有后被删掉的部分,下划线强调的是增加的新内容(包括分节也是新加的哦~)。

 

 

 

 

 


 

 

 

文/陈楸帆

这是入口,当然,也是出口。

幽幽蓝蓝的荧光顺着湿冷的石顶滑向深处,融化在黑暗中。一座泛着霉味的木质柜台,隔开混沌的此处与彼方,如同旧式的钟点旅店,有钟,有椅,有登记簿,有人。

一只昆虫般枯瘦的手,拈着块黑布,在金属铭牌上来回爬拭。手的主人隐没在幽蓝的影里,不时呵口气,直到牌子上的几个字锃亮可鉴:

看是看见,却不晓得。

“叮”,桌上的钟颤了一下,那张脸猛地抬起,细密的皱纹沐在蓝光中,堆成笑的形状。“先生您好,我姓陈,编号V-0817,非常荣幸为您服务,请问是路过还是被分派到本站的?”他绷直了腿,背略微佝偻着,双手象对正在交合的节肢动物,蜷在胸口,不时摩挲、抽动。

没有回答。

“呵呵,保密是吗?没问题。那先登记一下?”他摊开那本绛紫色的大册子,抽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笔,泛蓝的纸张边缘发黑。

还是没有回答。

“先看看?那好吧。让我为你介绍一些可爱的邻居。”他不愠不恼,啪地合上册子,从墙上摘下钥匙,扶着石壁,叮叮当当地朝黑暗蹒跚。

“你也喜欢牌子上的字,呵,那是《马可福音》第4章第12节里的话。不不不,我才不是什么基督徒,对于在地狱里的人来说,信仰已经无关紧要了。你说你们管这叫爱丽丝的兔子洞?”

陈陷入了沉思,细长的手指磕磕碰碰地划出几道纹路,象段漫长却没有音符的乐谱。一定是从B区来的,只有英国人才喜欢这种童话式的愚蠢。希腊人管这叫“柏拉图囚牢”,阿根廷人用的是“博尔赫斯的图书馆”,美国人最古怪,拿来圣经里的“锡安”,多半又是电影里看来的。他们不约而同的,用这些名字祭奠本民族曾经的文明与荣耀。

只有中国人不。

中国人一反五千年的积习,表现出惊人的勇气和直接。他们管这个世界叫——坟。

我在这个坟里也已呆了十年?二十年?兴许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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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颜色,风的味道,海的深度,你的声音。

ハジメテノオト

唄:初音ミク

 

初めての音は なんでしたか?
あなたの 初めての音は…
ワタシにとっては これがそう
だから 今 うれしくて

初めての言葉は なんでしたか?
あなたの 初めての言葉
ワタシは言葉って 言えない
だから こうしてうたっています

やがて日が過ぎ 年が過ぎ
世界が 色あせても
あなたがくれる 灯りさえあれば
いつでも ワタシはうたうから

空の色も 風のにおいも
海の深さも あなたの声も
ワタシは知らない だけど歌を
歌をうたう ただ声をあげて

なにかあなたに 届くのなら
何度でも 何度だって
かわらないわ あのときのまま
ハジメテノオトのまま…

Miku_Mew

http://minus.com/mPoQxrSS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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